雏菊鲜奶茶

他们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去毁灭世界

存档 虫铁短篇

太太就写得超好!

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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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比起调情,这更像是年轻人在证明自己的魅力。彼得在会议的过程中频繁地看着他,带上了咬嘴唇,舔手指还有碰膝盖的成就。他的手就放在托尼的背后,年长的钢铁侠视若无睹,靠在椅背上,让彼得的手掌成为温暖的夹角。

这就是获得了超级感官的好处,彼得在三个月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那时候这世界上的所有细节对他来说都困扰极了,无休止的噪音,世界突然间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本书太过容易阅读的书籍。他能读懂眼神,嘴唇,包括那些肌肤上细小毛孔因为恐惧或者舒适张开的方式。

那一些细枝末节,比如他坐在托尼的边上,解读他的嘴唇微微上翘,这是愉悦。投来的警告目光中带着鼓励,斯塔克先生的脖颈往后,他放松的把身体交托给他,在他们会议的半程插嘴说“我认为让我来更好。“

他还说过很多别的,比如“彼得你脑子里糊的是花生酱?”他在实验室里不耐烦的挥舞着扳手,不带怒气,彼得感受的出来,还有一半近乎炫耀,他把真理涂抹在彼得嘴唇上,“还需要我教你?”

能教的太多了,这些显而易见的青涩方式,托尼给他升级,比如手指轻擦过对方的手腕,最后落在他大腿的内侧,接着是说话,轻声靠在他的耳边,吹气一样的用鼻尖蹭着他的耳垂。这么多人看着,就连娜塔莎都没发现不对劲。

但是彼得闻到托尼的气味发生改变,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感受过他因为骨折而引发的过高体温。如今一半是他被挑起兴趣。因为男孩下巴上冒出来的痘,他笨拙用力的手法,他揣测自己无意的暗示,接着把胳膊留在他的背上。

托尼的床上有一阵子没有留下任何人过夜,他为彼得打开了权限。

二、

把他当孩子一样的照顾,就算他比你大上二十几岁,总对外宣称你是他的教子。照顾他成了一种责任以外的负担,尽管他打着电话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去课后俱乐部,有没有好好写作业而不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为刚折断的肋骨哭。

你觉得他比你更像个青少年,记不住睡觉吃饭,把讨厌的萝卜拨到垃圾桶里,无视星期五的提醒执意要把酒精加到抚慰剂里头。他甚至像个叛逆期的儿童和你作对,一定要你提交给MIT的申请。

他会为你放学没有等他而是坐校车回去而来和你吵架。带着他的骨折和青紫的眼圈,拒绝透露更多战斗的细节,因为你第二天还有SAT的考试。你怕他像从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继续做傻事。

你怕他带着你不了解的前三十年,后五十年还有无数你们未来可以分享的秘密,背对着你慷慨奔赴死亡。你想站在他身边,为他建造一堵安全的墙。你想照顾他,被嘲笑不自量力也没关系,你是纽约市的神奇男孩,你有56种蛛网发射模式,你会在他没电的时候抱住他荡在城中霓虹下,你会带他飞。

三、

也许是吧,托尼是这么回答的。在全世界的话筒都杵在他面前,问他年轻的男孩是不是他新的玩具男孩的时候,托尼只是带上了墨镜,不如说他是我的新男友。

世界几乎要被这消息爆炸,而他们只是花费时间耗在盛夏快要结束的意大利乡下。给牛眼肉加一点点盐,会有人来料理这棵柠檬树,泳池里永远泡着他变得皱皱的手指。彼得咬着笔杆给他的作业加上末尾标点,他抬起脑袋,这里没有媒体和新闻,那些爆炸性的字眼一时半会传不进来,手机也没有信号,世界不着急在暑假的末尾被拯救。

何况救世主正躺在椅子上喝他的特饮,这里的一切都被拖长,过于旺盛的荷尔蒙让他冒痘。彼得游到他的腿边,伸出湿漉漉的胳膊来碰托尼的膝盖。

嘿,你到底在什么时候会碰我。他不敢这样的问出口,只是在每个夜晚观察门缝底下的灯,把脑袋套在薄薄床单的底下,屏住呼吸抚慰自己。彼得闹不清,托尼带他来除了度假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意思。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像处子终究会献祭,并拢双腿或者在餐桌下偷偷抚摸,托尼没有拒绝他,也同样不给他进一步的暗示。

他像一个绅士,得体,招人厌烦的老派甜心爹地,带他坐敞篷的跑车兜风,开过挂满葡萄的庄园,停下来的时候让他摘一串,一颗一颗的往他的嘴里送。包括了彼得的手指,年轻人舔过丰沛水果的汁液,他黏糊糊的用胳膊和手肘频繁碰他,想象那些在无人的路上跪下来给驾驶员口一管的电影情节。

像描绘死亡一样的幻想他,加上每一次站在他身边总会拼命分泌的肾上激素。往前飞,被捕获,晚餐挨在一起坐在葡萄藤下喝自酿的酒。彼得晕晕乎乎,大着胆子搂着斯塔克先生的肩膀,吃多了牡蛎吗男孩?托尼挂着笑靠在椅背上,示意他把餐后的甜点递到眼前。

他更喜欢美国的甜甜圈,简单粗暴,不动脑子的热量,是失恋的安慰。意大利人做甜品甚至加酒,他只吃了一勺就放在那边,看着彼得慢腾腾吃掉他盘中剩下的食物。没喂饱你吗,到你这岁数还能长高个子?

一直在饥饿,没由来的饥饿,仿佛在斯塔克先生面前永远不会满足。彼得存在一些侥幸心理,好比在十八岁的钟声敲响前他们都不会有实质进展。但在欧洲是不是可以特赦,也许十七岁就可以,他可以汗津津的躺在托尼的床上坦白,你是我在这个夏天拥抱过的唯一一个。

这里甚至没有别人,电子管家,神出鬼没的仆人,总是美味的饭菜,和他长时间沉迷的泳池。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垫着脚,偷偷摸摸爬上托尼的床,总是很凉。他把自己弄得很凉,而彼得是热的。

他像一个夏天的太阳散发着光和热,带着乡间的土地气味还有晚餐的咖啡,他把自己蜷起来,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胸口。斯塔克先生永远不会那么早睡着,但他今夜做到了。

回到纽约的时候会有记者等着问他,那个总在高楼大厦里穿梭的身影,被逮到的时候话筒差点杵在他的脸上。

美国的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说你是他的新男友,是真的吗?
彼得愣了一秒钟,一秒钟后他荡着蛛丝飞了出去,他喊对不起,我要去约会了!!!

他们已经约会了1367天,而彼得刚刚意识过来。他没有在十七岁的盛夏末尾把童贞留给坏脾气的男友。失策,今夜不会了。

四、


“我看到你了。”彼得傻乎乎的笑着,把手伸到托尼的面前,钢铁侠打开看了面具,看到他没法聚焦的眼神,刚才外星人的那一下袭击是彼得替他挡住的。

托尼原本以为那只是一种奇怪的气体,他也给彼得的战袍上加了些防辐射的装置,但现在他中招了。彼得指着他头上说,“我看到了金鱼。”就像被坏心眼的学长哄骗了吃下一堆没晒好的蘑菇,这种攻击让彼得产生幻觉,他甚至大胆的拉上了托尼的手,“我们要去划船吗,Daddy?”

“你们来负责清扫战场。”托尼在内部线路里这样叮嘱,他扯着年轻人汗津津的手腕,彼得咬着嘴唇咯咯傻笑,然后被他抱在怀中飞了出去。

“很多鲸鱼,还有那种巨大的螃蟹。他们在你的脑袋上游泳,等等,有月亮,你把美人鱼的尾巴放在贝壳的船上,龙喷着火焰穿过沙丘。”
斯蒂芬说他没什么问题,就像一种短暂致幻的药物,地球上的人类也磕的那种,他的体征没有改变,也许在结束后会有一些发烧。况且这不是重点,斯蒂芬在听到彼得那几声Daddy后,玩味的看了看托尼的脸。亿万富翁面不改色,“他什么时候能好?”

“半小时或者更久,他的身体被改造过,代谢变快,也许再过一会就能恢复正常,给他多喝点水。”

接下来的时间是他们了的,满嘴胡话的蜘蛛侠,不知道给他和托尼的传言加上了多少漂亮宝贝的滤镜,人们喜欢听这些,有钱的单身汉拯救失足少年。像疯子一样坐在屋顶的边缘听他念念叨叨想象里的场景。

“我们往月亮上去。”彼得看上去一脸正经,“你喜欢我叫你名字吗,斯塔克先生,我一直很喜欢你,呃,不是那种喜欢,你知道。”
又和讲秘密一样压低声音,无非是巴黎市中心出产的蜂蜜拥有更加繁复的味觉体验,而人人都爱托尼斯塔克,“我想你一起去钓鱼。我小时候一直想去河里飞钓,但是我爸爸说在月亮上可以钓到星空里的梦。我们的梦都是白鹤送来的,它们含着一个又一个不同颜色的小球丢到我们的睡眠里。”

“好好好。”托尼敷衍的说,“我们可以飞去月亮。”
“我梦到过你,托尼,他们总说你像我父亲。”
最糟糕的比喻是不是,托尼自己也那么认为,“但我不喜欢这个比喻。”彼得打了个嗝,他红着脸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我梦到我们都要死在地球保卫战上,你说我还那么小,可以不参与。你说你不想我死在前线上,为作业烦恼也好,因为喜欢的女孩子不和我去舞会也没事,只要我能活下来。我说不行。”

彼得把脑袋靠在托尼的肩膀上,他从来不撒娇,年轻男孩长着结实的大腿,穿过他的睡衣,像个老是忧心忡忡的小老头说我得完成这些作业。

或者帮你拯救世界也没关系,但在幻觉里他说了很多实话,大部分托尼并不想听。“我说我是你的骑士,你给我做了战袍不是想我只呆在房间里拼乐高,当然我的技术也没有那么好,总得需要人搭把手。我找不到小部分的碎片,可是哦斯塔克先生,托尼,我可以叫你托尼吗,我说我是你的骑士,你就为我授勋。”

“像这样?”托尼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而彼得一把抓住了,“不是这样。”他傻乎乎的笑,“你在我的胸口划了十字,你说我不用在你的面前下跪,因为神的面具也被撕裂了。地球是宇宙暴徒的赌注,我们都是不怕死的凡人。”

“然后我想想其实我很脆弱,我也没那么不怕死,我还没吻过你的眼睛。“
“包括喊一声daddy?”
“这是你喜欢的吗?托尼,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彼得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撅着嘴唇凑过来,像一个幼稚的孩子无意义的模仿电影里的片段。他甚至停了一停,“我应该伸出舌头吗?”
“别。”托尼说,“你的初吻没教过你这一切技巧?”
“有一些,有一些是我想在梦里对你做的。平时你一定会用扳手敲我的脑袋,让我专心回忆公式,不像今天我们一起坐在月亮上,还有无限的噪音,我们去钓鱼。托尼,我老是想,要是真的发生了,不管你想不想,我总会去的。”

“拯救世界很虚幻是不是,在我这年纪我们还相信这一些,我们觉得美好的应该被保留,有些人应该被爱,世界应该和平。不管是不是你的骑士,我都会去的。但是我总会倾向先保护你。”

“你醒了。”托尼冷静的说,“你的心率已经接近正常水平,告诉我彼得,你说了多少是真话,你的蜘蛛雷达告诉了你多少?“

“每一句。”彼得说,“包括我想吻你。”


六、


开始下雪的时候,彼得把草莓扔进了他的威士忌酒杯里。

“就尝一下。”他说,趴在沙发上,围着柔软的毯子,壁炉已经烧上了火,他赤裸的双足搁在托尼的腿上。“网上说的,威士忌可以拿来泡草莓。”
 
年轻男孩把他最新款的斯塔克电话扔在地毯上,层层叠叠的枕头堆积出一个小山,再往里面挖掘的话,也许可以找到他昨天遗失的袜子。托尼喝了两杯,他带着微醺的笑意,伸出手捏着彼得的脚腕。那上面留着很早之前的伤疤,淡了,只剩下浅白的痕迹。

“你满21了吗,就想喝酒?”
 
无数次尝过的,从托尼的手指,一点点舌尖残留的味道,对他来说威士忌太辣,浸泡过的草莓带着烟熏火燎的干渴,一直烧到了胃里。彼得皱着眉打了个哆嗦,被改造过的超级躯体分解酒精只要几秒钟,他可以醉的,在那几秒里,倒在羊驼绒的毯子里说一点孩子气的傻话,接着让托尼哈哈大笑。
 
彼得仰着脑袋,“你喜欢这味道吗。”
花费几百刀买的好年份,在蜘蛛侠的眼里就是带着烟味的辛辣液体。彼得成年了,还沉迷甜味的奶油草莓,在下雪的时候赤脚跑出去,从院子的树叶上找到没死去的瓢虫,大惊小怪的举起来给落地窗里面的钢铁侠看。
 
扮演成熟,正经地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媒体面前,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就想逃跑,唯一感到安慰的是托尼放在他腰后的手。等待铺天盖地的话筒和问题终于放过了新任托尼斯塔克的甜心男友而转战复仇者的时候,这位男孩在间歇里咬着托尼的耳朵,“他们会知道我是蜘蛛侠吗?”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保证。”
 
托尼向他保证任何事,包括这里。他说我们可以在下雪的时候,端上你的麝香草莓去壁炉前看会书。只有这里才产的野生草莓,小个子但香气逼人,彼得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手指上粘着红色的汁液,最后一点一点地被舔干净,他不再试图扮演熟知世事。看遍了生死,去过了宇宙,他在外星球上被托尼授勋,成为复仇者骑士。
 
脱下战袍还是个孩子,幼稚口味,在成山的毯子上用脚去踩托尼的,一起陷在柔软的棉花堆里。彼得从托尼的舌头上尝到真正的威士忌,也是个疯子,把托尼拉到天花板上他织的网里,扔掉他的杯子和衣服,远离蜡烛,炉火,电视,手机,书本,远离所有外界的噪音和还没好完全的伤口。
 
他真诚坦白地向托尼展示自己的心。不再试探,也不怕开口说我喜欢你,斯塔克先生。不是孩子气冲动的表白,他们都知道,在他从天空上像一颗星星那样坠落的时候,托尼就知道。放下所有防备和技巧,抛弃过去几十年恋爱里学来的心动,纵容彼得幼稚的拉起他一起跳舞。看通宵的电影,比起酒他更喜欢可乐。
 
他们在一个夜晚里探索彼此很多次,年轻男孩永远不知疲倦,含着他的手指和耳朵。他把自己裹在托尼的脚边,直到终于困了,闭起了眼睛。

“你要不要枕头?”托尼问他,嗓子哑的像刚咽了一个世界的沙。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彼得半睡半醒地嗯了一声,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托尼的怀里。
 
外面下着大雪,整片山区都被白色覆盖,而屋内的木头烧起来发出轻微的声响,逆着光,他依旧看得清彼得脸上覆盖着茸茸的毛,他的胡渣和青春痘一起蹦了出来,托尼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脑袋,给他垫上了一个枕头。彼得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拥有家的一刻,乱糟糟的毯子和男孩,温暖的屋子,外头的雪落的没有声响。




七、


他错过了多少时间,那些你孤独又光辉万丈的岁月。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拥有了带着自己名头的实验室。那些天才般的闪光时刻并不令你留恋,那些漂亮的跑车,合身的西装,令人嫉妒的姑娘……那些被烈酒和金钱打发的无聊。身体中总有一部分是空的。他不在那儿,他或许刚成为一个胚胎,长出细细的绒毛和小小的指甲。




他说史塔克先生,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救了我的命。你记不住那些管你叫英雄或者骂你是叛徒的人类,个体的喜怒哀乐并不会影响到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你在某刻为他孩子气的憧憬打动。他看着你,像是穿越空气给了你一个真诚的拥抱。




他说那时候我才七岁,你站在舞台中央,像天神一样落在烟花里。


你见过神的,金光闪闪,永不停歇,令人仰望的神明。你知道神不会像你一样,因为某一次呼吸而疼痛的抽动嘴角。神,也许永远不会自我怀疑。




可是他说,真的,史塔克先生那时候我没想好,是不是要成为你。


成为你有什么好处,换上铠甲就像背上诅咒,你将无数的喜怒哀乐变成自己的责任,你就被误解,被伤害,又站立起来,因为这个世界值得被守护。可你那几个夜晚,你修改参数,更新技术,失眠和焦虑和那些同伴间的不理解混杂在一起。




后来我后悔了,青少年耸了耸肩,比起成为你,我更想拥有你。


哈,大话,贪心,要是愿意,你可以管我叫爹地。但你知道他不会的对吧,你们都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但是你用别的方式弥补他,给他最好的,也给他力所能及的爱。你在找到他加入之前,只想去挽回一个破碎的联盟和注定无法修补如初的友谊,你最好的朋友消失在一次大战之中,你忠诚的管家失去核心参数成为别的陌生人。你崇拜的偶像……你应该劝解年轻人放弃偶像崇拜,因为那注定会成为一生中最痛的痛。




可是如今彼得站在你的房门前,他忐忑的四下张望,在和你的对视中移开视线,又转回来。他犹豫的问,史塔克先生,我来晚了吗?




是的,你迟到了很久很久,你错过了所有,光芒四射,惊心动魄,孤独疲倦。但你来了,帮了一次忙,惹了几个小麻烦,带来了不好笑的笑话和喋喋不休的追问……




他的出现是这个世界赠送给你的一次和解。




是的,托尼摇了摇头,你说,没有,你来的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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